“在一个稀缺的世界,选择一样东西意味着需要放弃其它一些东西,机会成本是错过了的物品或劳务的价值。”机会成本是经济学中一个重要的概念,我们大多数人在大学课堂里接触到了这个概念。不过,如果指望通过教程里似是而非的寥寥数语就能比较透彻理解这个概念,如果不是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已经理解了”的话,我们可能会很失望。
萨缪尔森的《经济学》一书中指出:在运转良好的市场上,当所有成本都包括进来时,价格等于机会成本。 并用小麦市场里的买卖交易为例,进行了解释:
迄今为止,你或许会说: “现在,我完全被弄糊涂了。先前我已经了解到价格是物品在市场上实际社会成本的很好的衡量指标。而现在,你又告诉我,机会成本才是正确的概念。这里是否存在着前后矛盾呢?”
实际上,这里有一个简单的解释:在运转良好的市场上,当所有成本都包括进来时,价格等于机会成本。如果我把自己的小麦拿到市场上,我会得到来自购买者的一系列出价:每蒲式耳 2.502 美元、2.498 美元、2.501 美元,等等。这些价格代表了我的小麦对于 3 家面粉厂的价值。我选择最高的价格 2.502 美元。这种销售的机会成本是可得到的最佳的替代选择的价值,也就是次高出价 2.501 美元,它与我所接受的价格几乎相同。随着市场越来越接近于完全竞争,各种出价也会越来越接近,直至达到次高出价(即我们的机会成本的定义)正好等于最高出价(即价格)。
如果这个论点成立,就意味着在大学教育市场处于完全竞争前提下,上大学(用于阐释机会成本的一个常用事例)的学费,应该等于上大学的机会成本。且让我们再回到《经济学》这本教材,看看萨翁是如何计算上大学的机会成本的:
机会成本的一个重要例子是上大学。如果你在 1999 年进入公立大学,学费、书本费和旅行费合计约为 5000 美元。这 5000 美元是否就是你入学的机会成本?当然还不是。你还必须考虑花费在学习和上课上的时间的机会成本。1999年一个高中毕业生的全日制工作年平均工资为 20000 美元。如果我们加上实际的花销和放弃的收入,我们发现大学的机会成本为每年 25000 美元(等于 5000 美元+20000 美元),而不是每年 5000美元。
矛盾出现了!因为显然:大学学费5000美元(A)≠放弃上大学所节省学费5000美元(A)+直接进入社会工作获得的收入20000美元(B)。
固然,现实中,各大学之间处于垄断竞争的情形,但你会发现,就算大学教育市场处于一种完全竞争状态,这上大学的学费,永远也不可能和萨翁分析的念大学的机会成本相等,因为按照上述萨缪尔森的观点,大学学费只是上大学机会成本中的一小部分,另一部分是直接进入社会工作所获得的收入。大学教育市场从垄断竞争进入完全竞争,学费可能从5000美元降低到2000美元,但这并不会影响进入社会工作的获得收入。在B不等于0的前提下,等式”A=A+B”怎么成立呢?
厘清这一矛盾的关键所在,是我们要搞清楚:
1.机会成本并不总是适合用市场上的价格进行完全度量的。事实上,在谈论机会成本的时候,我们应尽可能避免片面地用货币价格对其度量(只有在极少数情况下,用货币价格来度量机会成本是可行的)。要理解这一点,我们有必要引出经济学里另外一个重要的概念:效用。所谓”效用”,是指对于我们在各种决策及选择中使自己的需求、欲望等得到满足程度的一个度量。值得一提的是,”效用”的概念是丹尼尔·伯努利在解释圣彼得堡悖论(丹尼尔的表兄尼古拉·伯努利故意设计出来的一个悖论)时提出的,目的是挑战以金额期望值作为决策的标准。
2.只有在非货币效用为零的前提下,考虑用货币价格来衡量机会成本才是有意义的。我们可以尝试以决策、效用等关键词来重定义机会成本的概念–在多项决策具有不可替代性的情况下,一项现时决策必然对应着这样或那样的潜在决策,机会成本是指某潜在决策能给决策者带来的效用。对一个决策者来讲,有些效用是可以用货币价格来度量的,有一部分却显然又无法用货币价格来直接度量,比如个体的愉悦感、满足度等。只有在所有的效用都凝结于货币价格之上的时候,才适合用货币价格来度量机会成本的大小。把小麦拿到市场上出售,按照市场价格,你从一位陌生的购买者那里获得2.502美元/蒲式耳的价格;但如果现在市场上出现了你的一位老朋友,鉴于你们之间的友谊关系,你可以在2.500美元/蒲式耳的价格水平上把小麦卖给他。假定这笔降低了售价但巩固了双方友谊的交易,的确能给你带来一种满足感,请问,在你出售小麦给陌生人的机会成本又是多少?
3.机会成本的意义,在于促使我们比较各种替代决策的潜在效用。“上大学”会带来”个人未来的升值机会”的正面效用,但我们需要为获得这种效用支付”学费”;作为上大学的一种替代决策,”进入社会工作”带来的效用是:”节省下的大学学费+工作获得的收入”。在这里,大学学费并不是决策”上大学”的直接收益,相反是一种中间过程的支付成本,拿大学学费的货币价格和”进入社会工作”这一决策的潜在效用相比,显然不合适。任何一个理性的人,都应该在”个人未来的升值机会+支付学费的损失”与”放弃上大学所节省的学费+直接进入社会工作获得的收入”之间进行权衡比较。
至此,我们似乎可以不必再纠结于机会成本和货币价格之间的关系。但这就意味着我们真正理解机会成本这个概念了吗?下一篇文章,我们继续探讨。
这个夏天,计划从球盲升级为伪球迷。初听这彻场聒噪的”呜呜贼啦”声,虽有些不适,但也未觉太多异样。世界杯的现场不就应该如此嘈杂么?